学生集体写“遗书”与“死亡教育”之思考

学生集体写“遗书”与“死亡教育”之思考

“如果这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你最想说的是什么？”在昆明市第一中学高一年级的主题班会上，当看完了一部生命如何从受精到呱呱坠地的影片后，心理辅导老师牟洁给学生们出了一道题：写“遗书”。 结果，学生们写下的“遗书”五花八门…… (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2008年11月18日　)

尽管牟洁老师一再强调模拟死亡是 “让学生正确地理解死，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生。”但不少家长对这次模拟活动依然表现出了极度的紧张和疑问。有家长说：“活得好端端的，写什么遗书。”另一位家长说：“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孩子珍爱生命、感激生命吗？难道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孩子就认识不到生命的可贵和父母的艰辛吗？”还有一位家长甚至伤心地说：“如果我的孩子只在遗书中告诉我心里话，那就是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出了大问题。”很显然，这种企图以模拟死亡来让学生珍爱生命、感激生命的教育方式是没有获得家长们的认可的。甚至，他们还将教育的罪过加在这种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教育方式之上。

我想，家长这样的观点还是具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下，在人还健在时谈死亡总是一件很让人忌讳的事情！然而，死亡毕竟是生命历程中自然的一环，换言之，它是人人都不可避免的必然事件。那么，死亡教育应不应该开展？应该如何开展呢？

许多专家和学者都认为，死亡教育可以帮助人们正确地面对自我之死和他人之死，可以帮助人们树立科学、合理、健康的死亡观，可以消除人们对死亡的恐惧、焦虑等心理现象；也可以教育人们思索各种死亡问题，学习和探讨死亡的心理过程以及死亡对人们的心理影响，为处理自我之死、亲人之死做好心理上的准备；还可以使人们勇敢地正视生老病死的问题，加深人们对死亡的深刻认识，并将这种认识转化为珍惜生命、珍爱健康的强大动力，进而提高自己的生命和生活质量等等。通过多年的教育实践与感受，笔者也认为，青少年对死亡问题是应该有观察、发问、表达记忆及感受的机会的。

中国有个成语叫“向死而生”，只有真正地看清人生的短暂和无常，才会去珍惜和热爱活着的每一天，人才会生活得充实和有意义。不论是对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 “死亡教育”同性教育、艾滋病教育等一样，应在中小学教育中开展。诚如云南省健康教育研究所心理咨询中心主任赵白帆所说，目前，“死亡教育”已经进入了很多发达国家的教育课程，他们让孩子甚至幼儿园的儿童去触碰尸体，以帮助他们了解和直面死亡，并在对死亡的观察中发问。这样不仅可以使他们对死亡有一个科学的认识，也能促使更多的人为濒临死亡的人提供帮助，以此来减少青少年的意外死亡。笔者以为，死亡对于人生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让孩子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生命是短暂的，要在短暂的生命中，如何使自己过得有价值；否则，当孩子真正活到需要面对死亡的时候，再思考这样的问题就晚了。牟洁老师这么做，显然是从“人”的教育本质出发，是在教育实践中所做出来的又一种新的探索与尝试，不但没有错，反而应该鼓励。

然而需要强调的是，“死亡教育”的模拟与训练也应当考虑是否适合所有的学生，应当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才好，否则，就会极有可能对于一些原本具有灰色情绪的学生产生误导或者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为此，笔者建议一些学校在开设别具一格的“死亡课”时，应以敬畏生命教育和防护知识教育为前提，可以派遣一些老师进行专门的培训，可以通过殡葬行业从业人员或护士走进课堂为学生讲解相关的知识，跟孩子们认真地讨论人死时会发生什么事，并且让他们轮流通过演剧的方式让学生进行体验与感受，也可以鼓励学生尽可能地参加一些“遗体告别”仪式等活动，还可以组织学生到一些专为绝症患者提供善终服务的场所，把准备好的五彩缤纷的花瓣轻轻撒向临终者的床榻，送上祝福的话语，微笑着目送他告别人世。等等。这样，孩子不仅知道了生命的不可逆性，了解到了险境中的逃生方法和处理技能，激发了其对生命倍加珍惜的情感体验，同时也让孩子了解到了死亡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正如赵白帆教授所说，死亡教育不仅可以让青少年了解生命的真实过程，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生命，成年之后以达观和超脱的态度去对待生命过程中的一切际遇，而且会让他们更加尊重和热爱生命。写遗书作为死亡教育的一种方式，不仅可以让学生学会面对死亡，珍惜生命，也能了解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和对亲人的爱。由此看来，“死亡教育”单单停留在模拟写遗书的起始阶段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进行诸多更加有益的尝试与探索才行！

但愿写“遗书”活动是中国“死亡教育”开端与序幕，但愿我们能从“死亡教育”的探索中摸索出一条真正的“生命教育”之路！

（李吉明2008年11月18日于河南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