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破格娶“90后美少女作家”就是精神堕落？

7岁开始写作、现已出版9部作品的“90后美少女作家”蒋方舟，今年也参加了高考，并在1月通过了清华自主招生的考试，清华承诺将降60分调档。近日，蒋方舟接到清华大学的电话，通知她于7月14日到某门户网站参加关于自主招生的访谈。蒋方舟表示，这意味着清华已经基本录取了自己。（7月8日《京华时报》）

虽然蒋方舟到底能不能上清华还是得该校招生领导小组说了算，但此则消息一出，立刻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已经有不少人投了反对票，有人质疑降分行为损害了公平，在客观上侵占了其他考生的机会；也有人质疑“90后美少女作家”是否真有特长。自主招生门槛是否过低？偏才怪才就不需要公平录取了吗？类似的质疑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谴责清华破坏了规则，并由此痛骂清华丧失了大学精神、越来越堕落。

笔者仔细观乎网民对于清华此举的评论，甚是疑惑，颇为不解。在全民大肆批判“应试教育”之下唯分数马首是瞻、一考定终身的高考体制的种种弊端和纷纷呼吁高校应革故鼎新、不拘一格招录天下英才之时，清华大胆地降60分延揽一名著书颇丰的少女作家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精神堕落了呢？显而易见，当今人们患得患失的心理是相当极其显著的，既想看到高考体制的新气象，又不愿高校“大动干戈”！但是，这可能吗？世上有绝对的公平吗？当大家担心蒋方舟被录取会侵害其他考生的权利时可曾想过：如果继续僵化地执行唯分数论英雄的高招模式，对那些学有专长的孩子来说，又何尝公平？对推进素质教育，又谈何公平合理？

诚然， 蒋方舟的高考总分为561分的成绩仅仅高出了湖北文科一批线29分。“只超出文科重点线29分”的成绩，尤其是其语文成绩仅为117分，相对于其在文学上的名气，可谓失色；我们也承认“既然擅长写作，没理由对着这么一道简单的命题半小时不着一字，而且过后居然记不得写了什么？！既然擅长写作，应付一张语文试卷不应是难题，即使没算错时间，尚余半小时，竟然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等等质疑确实合乎情理。但笔者需要强调的是，考试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都只是一种机遇而已，每一个学生都是有可能发挥超常或者失常的。更何况，蒋方舟是清华提前预定的一位自主招生的考生，在湖北还没有开始录取工作时，清华就已经与蒋方舟签定了一纸协议，拟对通过清华大学自主招生考试的她在湖北省高考后降60分录取。这种规则在前，游戏在后的做法究竟有什么不可呢？

回想当年，钱钟书考清华时数学只考了15分，而英文却考了满分，清华破格录取了他，这成为一段后人称颂清华教育、缅怀旧时传统的佳话。与此类似的还有吴晗考北大时数学零分，闻一多留美时数学不及格。可见清华是有着不拘一格招录天下英才的传统的，甚至可以说，清华与北大“只看分数不看人品”的做法要高尚得多。然而，今天清华降60分录取了一个90后少女作家，怎么就成了“精神堕落”了呢？

仔细想来，笔者认为清华破格录取蒋方舟错就错在蒋方舟之前就是一个“90后美少女作家”，错就错在蒋方舟之前就已经是一个名人，一个大家认为能吸引眼球、有炒作价值的明星，因而怀疑清华对她的降分录取也是带着追星的色彩，炒作的嫌疑的。从而往死里认为大学在名人、明星面前毫无原则、丧失了大学精神。笔者在想，设若蒋方舟不是一个著书颇丰的90后美少女作家，设若蒋方舟不是大家所熟知的一个网络“名人”，也许这种轩然大波的种种非议也就不存在了。但问题的症结在于，设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清华又凭什么“破格”录取她呢？蒋方舟的特长又该如何表现出来呢？因此，笔者还是比较赞同修仰峰的观点的，既要革新高考体制，就免不了要以非常规手段引进一些新的游戏规则，也意味着高考利益格局面临调整。换句话说，高校加大自主招生的力度，有可能冲击遵循原有高考模式的考生的利益，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如果清华此举能涤荡八股文式的应试教育，促使高考体制趋向更科学、更具活力的坦途，那么，这样的尝试就是大有价值的，而可能损害其他考生利益所付出的暂时代价，也是值得的。

笔者之所以认为大家的质疑尚且具有一定的道理，最重要的原因来源于公众对招生腐败的极度痛恨，对招生规则一再被权贵和名人打破的焦虑。在这个有钱有权者很容易通过票子、条子和种种加分政策打破招生规则的年代里，明规则一再遭受践踏，制度成为权力手中的橡皮泥；潜规则屡屡肆意横行，公平公正成为了忽悠的代名词——怎能叫人民不忧心忡忡、质疑多多？然而，在暂无更好的人才选拔方式取代高考制度的今天，如何弥补“一考定终身”的遗憾，让蒋方舟们有一个更合适的受教育的机会，对高考制度进行适当变通，扩大大学招生的自主权，让优秀的人通过高考制度之外的渠道进入大学，清华之举也许会成为高考公平的有力补充！

笔者以前是曾经多次撰文批判北大的，北大近些年来确有太多的龌龊；但笔者也承认是看好清华的，清华毕竟不像北大那样看重作秀与炒作。笔者在想，蒋方舟的被录取一定不只是个个例。也期待清华以此为契机，为自主招生积累更多更好的经验，使“不拘一格”成为学有专长的学生们人人可享的普遍权利，并由此建立起常态的自主招生机制，使自主招生真正成为打破“一纸分数定天下”的利刃只剑！

附：蒋方舟9岁写成散文集《打开天窗》，此书被湖南省教委定为素质教育推荐读本并改编为漫画书。11岁写成长篇小说《正在发育》，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讨论，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本。12岁写成长篇小说《青春前期》等，12岁时开始成为多家报刊的专栏作家。2004年8月，获“中国少年作家杯”一等奖。2005年10月1日当选为中国少年作家学会主席。

（李吉明2008年7月11日于河南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