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像西班牙这么仪态万方踢球的已经很少了,有时候哈维、席尔瓦、伊涅斯塔就像在跳复古的摇摆舞,左顾右盼,收放自如,但俄罗斯人太不解风情,我不知道让我崇敬的希丁克这些年在干什么,反正神话成了童话,那些平均身高超高一米八五的大洋马傻得可爱地绕着一米七十的西班牙跑来跑去,义无返顾地被这群天外飞仙调戏。
说“天外飞仙”有些俗了,西班牙踢得一点都不脱俗,我曾经以为在英超大融炉的冶炼下他们增加了非常多的刚度,但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多,他们还是按原来的方式踢球,至少我看不到类似荷兰或葡萄牙的脱胎换骨,他们富有傲慢地,优雅地,甚至有些奢糜地在中场进行短距离传递,像毕加索传人一样画出美妙而极富思想性的三角色块。
原来西班牙人比固执的荷兰人还不想背叛自己的踢法,他们传球倒脚时可以在场外配上象皮鼓点,好像是悉尼球探写过一个很贴切的意思,我想把这个句子整理得更漂亮:哈维用一种拧巴的迷幻表情,拧巴断所有俄罗斯人的粗腰。
只不过进球时发现我错了,左后场超过四十五米的长传很英格兰式地就到了托雷斯脚下,托雷斯一定产生利物浦的幻觉,左脚一划圈,右脚分水刺,就由比利亚为西班牙掀起进攻序幕。西班牙足球史上少见的运动战前锋组合,他们用不超过十五米的配合,就超越了俄罗斯宽达五十米的区域防守,在比利亚和托雷斯及后来的小法戏弄下,有时候觉得西班牙上十一个人都有些浪费。
就是这样,老式的西班牙中场完胜老式的俄罗斯,希西克排出的五中场钳制不住西班牙四人组合的思想,也许六个人也不行,因为对手太极致了,西班牙国家队完成衰人艺术家里杰卡尔德未竟之境界:我们还需要抢截吗,不要,因为我们的连贯传接让皮球根本不会丢。
像一群杂耍高手传接着易碎的青花瓷,而俄罗斯人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无法损伤。
这场比赛的战术总结是,俄罗斯人最大的策略失败在于他们不去冲击,像哥萨克骑兵一样排成纵队冲击,一对一时他们无一是哈维、伊涅斯塔、小法的对手,反而被传球高手们用漂亮的线条分而治之,甚至就成了传球线路中那只青花瓷。这是希西克让人不解的地方,这支西班牙队唯一怕的就是浑不吝地搅屎棍,也许他认命了,认为命就是四两可以拨得了千斤。
除非把身体优势发挥到四年前的希腊,十六年前的丹麦,技术打法永远是球场上的“万人敌”。
我真正担心的是当西班牙对上瑞典,西班牙的防守和它的中场一样坚守着老式的传承,帕布柳琴科两度搅乱了普约尔和马切纳,还进了一个头球,幸亏俄罗斯是一根肠子在踢球,是俄式的坦克缺乏战术灵活,他们应该早一点打出两翼起球中路包抄的头球战术。
我希望西班牙四十四年后再得冠军,但我担心“预选赛之王”“小组赛之王”的宿命,这样一支富有中场思想和前场刚度的球队,却有一个一流半的后防成为尾巴,小组赛后它将碰上的对手都有捏住这根大尾巴的能力。
献给本届欧洲杯最有思想的球队一个大尾巴隐忧:思想有多远,行动有多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