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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吴亚滨:《好故事——李米的猜想》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0-02 09:52:05

  何东:十·一长假,仍然推荐大家去看《李米的故事》。

  真是不但好看而且还让人琢磨的电影。之前有很多电影,放映之前就喜欢藏着又掖着,生怕几个经过人为设计的包袱一抖开,之后看电影就全无意味了。尤其此电影的结局,比我之前关于奶粉的所有博客,都更歹毒。所以才推荐大家去看。

 

       今天转发吴亚滨一篇博客,他已经把《李米》的故事全揭了个底掉。

 

       但这电影妙就妙在,不怕你知道了所有故事,一进电影院,该哭还哭该笑还笑。

 

 

《好故事——李米的猜想》

吴亚滨

 

  这算是什么呢?就当是听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满脸雀斑的女人,开着一辆出租车,逢人便会神经质地报出一组数字。她看起来很困惑,提出了种种假设,没人知道她在困惑什么,大约是与一些信件有关吧。她收到了一些信,但没有落款的地址,她找不到寄信的主人,也没人知道她与那些信的发出者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她叫李米,很普通的一张脸,很草根的气质,是的,因为她是一个开出租的女司机。偶尔地,她也会向她的乘客提出她的猜想,偶尔地,她的乘客会跟她搭讪两句,直到这一天……

 

  出租车后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比较彪悍,另一个怯怯的样子,这是两个乡下人。彪悍的一个叫做裘火贵,怯懦的一个叫做裘水天,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兄弟,从外貌上看,两人实在相差太大了。像往常一样,李米神经质地报给他们一组数字,然后问:“发现什么特点没有?”裘水天说:“好像都是有个2吧?”事实并非如此,那些数字根2的关系不大,但裘水天这个人看起来挺二倒是真的。李米拿出一张照片,问两个人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两人摇头。

 

  一路行进,李米和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攀谈之中知道原来裘水天是到城里来找他的“小香”的。小香是裘水天青梅竹马的女友,或许是初恋,在裘水天的眼里,小香完全是他的女神。他告诉李米,小香和他都住在矿区,小香因为不肯听从她妈妈的安排做暗娼,从山里跑到了昆明。裘水天就是到昆明来找他的小香的,小香的妈妈跟裘水天有个约定,那就是如果裘水天能拿出一万块钱,小香她妈妈就可以当自己没这么个闺女了,他们爱怎样都行。所以裘水天的目的一个是在昆明茫茫人海中找到小香,另一个是在这个水泥丛林中赚到一万块钱。李米拿裘水天打镲,说:“我家楼底下的饭馆儿里有个小姑娘就像你说的一样,那就是你的小香吧?”裘水天顿时激动不已,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无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人,你告诉他砖头好吃,他一定会狠狠地咬一口,他显然还没有适应大城市的生存环境。

 

  说话间,车到了二裘的目的地,裘火贵递给李米一张二十块钱的钞票,李米拿不出要找还的一块钱零钱,只得下车去换。就换钱的这么会儿功夫,裘火贵坐不住了,揪着裘水天下了车,他看起来要赶时间的样子,但神色总有点闪烁。裘水天认真地说:“她还没找给我们钱哩。”裘火贵则一脸不耐烦地拉开出租车的前门,扑到驾驶位置,从储物格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塞给裘水天说:“给,这就值一块钱。”说完,拉着他就往立交桥上赶。

 

  在立交桥一端的栏杆上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戴墨镜的男人。谁都看得出,这不太正常,怎么会有人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然而裘火贵和裘水天偏偏就是看不出来,他俩显然都不具备城市人所应当具备的基本的直觉。而且两个人认定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能这种不正常反而是两人认为应该的吧?裘水天报上了接头的暗号,这看起来真荒谬,显然两个人要做的事情和他们的神态一样鬼祟。而长发飘飘的墨镜男人见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则用拗口的口音缓缓诵了一首现代诗出来,那诗多多少少还有些意境,但放在这里则显得特别诡异。果然,长发的男人在说完现代诗的最后一个字之后,对着面面相觑的裘水天和裘火贵,优雅而又突兀地一个仰身,从高高的立交桥上翻了下去。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但多数人还是被吓了一跳,立交桥上的所有人都向这一侧聚拢了过来。长发男人飘逸的身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正地砸在了高速开过来的一辆小轿车上。开车的人叫做马冰,副驾驶的位置则坐着一个话唠的女人,她刚才至少自言自语地絮叨了一刻钟。长发男人刚好被小轿车的前机盖挑飞了出去,当场毙了命,而马冰旁边的女人则随着急刹车,一头重重地顶在了挡风玻璃上,昏了过去。

 

  马冰没晕过去,但他显然一下子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拉开车门出来,一副四顾茫然的样子。裘水天和裘火贵被裹在人群里,倚着立交桥的栏杆向下张望着,掖在裘水天怀里的那本李米的时尚杂志一下子被甩了出来,从立交桥上且落下来,砸到马冰的面前。第二次看到有东西在自己面前从天而降,马冰显然又被吓了一跳,俯身看时,发现是一本时尚杂志,杂志里面还夹着张照片,露出了一个角。马冰捡起了杂志,犹豫着翻开杂志,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杂志里夹着不止一张照片,而每张照片上的人物都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模样。

 

  无论换了是谁,这种情况下都会彻底晕过去的。你好端端开着车,结果从天上掉下一个活人来,在你的面前死掉了,而后天上又掉下一本书,你看到里面都是自己的照片。换了是我,我一定当场疯掉了,这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释,连猜测和假设都不可能。

 

  马冰抬起头向立交桥上张望,裘水天和裘火贵做贼心虚地跑了起来,马冰冲上去追赶,但终究是没有赶上,额头却在墙上撞起一个大包。马冰悻悻地回到了事发地点,她的女伴已经醒过来了,他悄悄地跟女伴说:“就说是你开的车。”女伴问他为什么,马冰说:“我没本!”

 

  民警递给马冰一个手册,马冰结结巴巴地念着,发现是个现代诗的诗集,警察说大概是一个落魄诗人自寻短见吧,但这却让马冰差一点崩溃了。是啊,别人要自杀关我什么事?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实在是太缺德了,而自己又显然是太倒霉了。马冰一副抓狂的表情,好在警察很同情这个被无妄之灾吓得失魂落魄的人,没有再提什么特别要求,只让他们过两天到交通队办手续。

 

  裘水天和裘火贵拼命地跑着,他们也搞不清楚自己干吗要跑,可能有人追赶就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吧?事实上如果他们不跑,马冰怎么会知道该去追谁呢?当他们摆脱了马冰的追赶之后,裘火贵气喘吁吁地对裘水天说要想办法弄飞机票。裘火贵在疾速奔跑之后捂着肚子蹲在路边上,看起来是肚子跑疼了,裘水天则蹲在旁边帮他招呼着出租车。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旁边,车里探出个脑袋,竟然是李米,俩人吓得撒腿又要跑。李米喊住俩人,让他们上车,还为没有找给他们那一块钱而抱歉,显然,李米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杂志不见了。眼瞅着裘火贵捂着肚子疼得直冒汗,李米好心帮他买了一盒“散利痛”,并督着他把药给吃了。裘火贵一边谢谢着李米,一边说要去个买机票的地方,李米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个人,喃喃道:“机票是便宜了哈……”但很快裘火贵说不能马上去买机票,因为两人身上钱不够了,要去个远亲那里拿些钱,那地方在城外,跑一趟下来起码要百多块钱。看来好心就是好报,李米揽到这么一大单生意,当然是兴高采烈。

 

  车子出了城,在个荒僻的地方,裘火贵凶相毕露,把李米绑了起来。他跟裘水天说,没别的目的,就是想弄两千块钱来买飞机票,要赶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裘水天结结巴巴哆哩哆嗦地要挟李米,李米则筛糠似的答应了裘水天,自己身上没那么多钱,可以给他们取两千块钱出来,只要不伤害自己的性命就好。裘火贵显然并不满意,但就这种情况,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他很快想了另外一个主意,逼着李米把车开到一个别的地方去,一辆出租车怎么不能卖出两千块钱出来呢?李米没什么选择,只能颤抖着开着车,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地转着眼珠想办法。终于,李米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加油站,能见到别的人就好办了。

 

  于是李米谎称车子没有油了,不得已,裘火贵允许李米把车开向加油站,但是暗暗地,一把三棱匕首和一把螺丝刀顶在李米的身上,令李米不敢造次。情急之下,李米只得一咬牙,用车门狠狠地挟住了自己的左手,顿时鲜血淋漓,而李米则疼得痛哭不已。裘火贵和裘水天谁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李米只说不用他们管,却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车门外悄悄写了“110”三个数字,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来收钱时,李米一边递钱一边递眼色,同时悄悄指着滴血的110。加油站的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待车子开走之后跑去拨打了110报警。

 

  行驶中,李米愤怒地发现自己的时尚杂志不见了,但她实在不是裘火贵的对手,只得痛哭着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她终于解释了那杂志和照片是怎么回事。那照片是她男朋友的,她男朋友四年没见了,就那些照片是她的寄托。或许这不幸的遭遇打动了同病相怜的裘水天,他趁裘火贵离车的时候跟李米做了个交易,他放了李米,但李米不许去报警,而且要帮助自己去寻找小香,给小香带话。李米于是获得了逃跑的机会。

 

  两天后,李米被警察请进了警局。在停尸间里,警察拉开一具白布单,下面的死者赫然就是裘火贵,李米不明所以。警察解释道,这个家伙是个毒贩子,吞服了包装好的毒品,打算携带到另一个城市,但是很意外地,原本可以在胃里保持24小时不被腐蚀的毒品胶囊竟然被腐蚀漏了,裘火贵于是一命呜呼。李米想了想,说:“我给他吃了止疼片,可能是那东西腐蚀的。”警察接着说:“另外的那小子没事,肚子里面也藏了 500克毒品,但他什么都不说,非要见到你不可。”李米根本不愿意在见到这两个人,也不想再去回忆她所经历的刺激,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配合警察的工作。

 

  审讯室里,裘水天见到李米像见到了亲人,他满心以为李米帮助她找到了小香,但李米说自己没办法找到小香,换来了裘水天的暴怒和狂躁。要不是警察冲进来及时,李米差一点被带着重镣的裘水天给掐死。警察不得不追问李米关于小香和那本杂志的事情,了解之后却也只能是一声同情的叹息。警察逼着李米去骗裘水天,李米不愿意骗人,更担心裘水天发现自己欺骗他之后,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他。而警察却说:“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知道藏毒500克是什么后果么?他已经没有明天了,小香的事情对他而言,将是一个永远的秘密。”李米无奈之下只好配合警察去骗了裘水天,没有什么障碍,裘水天一下子就全都撂了。原来他们接受了贩毒的任务,裘水天一下子就可以实现他挣到一万块钱的梦想,他们吞服了毒品之后,到那天出事的那个立交桥上与另外一个人接头,那个人会提供给他们飞机票,他们只要坐上飞机,把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毒品带到广州,一切就都算是顺利了。接头的人会带个墨镜,并且与他们暗语接头。可是意外的是,他们见到了一个戴墨镜的人,那个人叽叽咕咕念叨了一阵他们根本不明所以的“暗语”,根本没给他们飞机票,自己就飞出去了……

 

  看起来一切都明白了,警察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与李米实在是没什么关系,不过那天坠桥自杀的事情看起来应该重新关注,那里面很可能还会有些线索。李米如释重负走出警局,见到正在接受警察问讯的马冰,李米先是呆住了,进而冲上去歇斯底里的大喊:方文……

 

  谁都知道,马冰就是杂志中夹着的照片的主人,他是方文吗?他是李米的男朋友吗?他身边的那个女伴又是谁?问讯马冰的民警一头雾水,送李米出来的警察却倚在门边上,饶有兴味地观看着这一幕闹剧。无论李米怎么坚持,马冰都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什么方文,或者自己是李米的男友。李米异常绝望,苦苦哀求这个马冰或者是方文,无论如何要给自己一个解释,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既然现在他的身边有另一个女人,既然他现在视李米形同陌路,为什么还要在四年间不断地给李米写信,给李米哪些精神上的期盼和鼓励?李米搞不懂了,周围的人没有谁能搞得懂,但所有人都会有一种直觉,这个马冰,或者是方文一定有问题。因为李米跟警察坚持自己不会认错人,就像警察不可能认错自己的老婆一样。

 

  警察开始了对马冰的调查,结果不算出乎意料,马冰就是方文,他才是那天应该出现在立交桥上带着墨镜的接头人。

 

  破案了,方文知道自己的罪孽难逃一死,他选择了自裁,刚好是在那个诗人坠桥的同一地点,方文以同样的姿态飞身跃下……

 

  方文留给李米一些遗物,除了几份存折,还有寄存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一个小DV和几盘卡带。

 

  警察当然不会让李米单独去享用方文的遗物,这一切都可能是未来重要的线索。李米被再次请到警局,在警察面前,不会有什么秘密存在。

 

  DV连接到很大的平板电视上,画面出现了。方文坐在DV的面前,对着镜头说: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去赚钱,我们很快就会有钱去开一家小超市的,但是我可能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切不是我曾经想象的那样,我变了,或者我会回来,或者,我回不来了,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好好的……画面上一片雪花,李米热泪盈眶,警察都觉得很感动。忽然之间,画面上的雪花消失了,出现的是一组别的镜头,那些镜头竟然是李米这四年的点滴、片段,有些是李米在路边上独自换车胎,有些是李米满街找厕所的狼狈,有些是李米跟恶劣的乘客发飚,有一些……

  显然,四年来方文一直都在李米的身边,没有见到这个人,却体会到了深沉的爱与不能见面的挣扎,是甜?是苦?是酸?是涩?

 

  李米笑了,进而痛哭失声……

 

  有这样一种说法:好电影是不可以用语言来表达的,这完全没错。

 

  这部电影的情节我算是说了个大概,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心里也清楚,我所能讲述的决不是这部电影的全部。我可以讲剧情出来,但我不能让你哈哈大笑,不能让你突然被吓一跳,不能让你悲伤难抑,不能让你痛哭失声。就像疯狂的石头一样,我可以跟你说,好看,特好看,但是我没办法让你当场暴笑。而这部《李米的猜想》也是一样,我可以跟你说好看,特好看,但我怎能转述它所表达的深沉的爱?

 

  电影其实就是讲故事,不是看团体操,所以,除了视觉以外,情节非常重要。这个故事我讲得很一般,而电影就比我叙述的要有趣得多了。看过这部电影的朋友一定会觉得赘述剧情是愚蠢的,但这显然是对电影理解的一个角度或者基础,如果大家都没看这么有趣的电影,再谈及它的任何层面都是多余的。先看了,回头,咱们可以再说。就这部片子,如果用一个字来定义,那就是“好”,如果用两个字,那就是“好看”,如果用三个字,那就是“有意思”。而且,这样的电影一定不会被卖到最贵,因为它没有什么烧了几个亿的“大制作”,不用急扯白脸地往钱眼儿里钻。

 

   看电影,屏幕够大,看到的细节才会多,有细节的电影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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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删除 齐鲁网友  (山东省东营市网友 IP:61.156.219.*)   /   2008-10-04 08: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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